莫非定律03

莫非定律 02<<時隔半年的前篇


此役惡人谷大捷,廣都鎮上張燈結綵到處都是代表惡人谷的艷紅色燈籠和尋酒作樂的惡人谷中人。

唐預被頂頭上司捉去了酒會,饒是酒量不算差的他也被熱情的弟兄們灌的差點倒地不起,眼見身旁陪客的姑娘還想趁他沒有還手之力時偷吃自己豆腐,唐昱只好急中生智以他那可怕的老師父的名義逃離酒席,才免於明日不知會在何人床上醒來的災難。

遠離狂歡群眾的他默默地走到酒肆上層,隨手拎著一壺茶就倚在憑欄上吹風醒酒。成都的夜空掛滿晶亮的星辰,像是一顆顆上好的南珠被散落在深藍綢緞般華美,夏夜涼爽的微風漸漸吹散他身上濃郁的酒氣,幾杯茶湯下肚,唐昱方才覺得渾渾噩噩的思緒漸漸清晰。

望著空中的銀盤,他低頭啜飲杯中清香的茶水,回想白日和艾斐的偶遇,百思不得其解對自己而言,艾斐究竟算是何種存在。

朋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在他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同時胸口狂躁不已的心臟令唐昱迷惘,陌生的情感充斥在他心中好似無數小蟲蝕咬般難受,他曾經以為這種不適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緩,然而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其實這種情感一直都在,卻只在艾斐黑亮的雙眼看向他時才特別疼的厲害。

……難道這是江湖傳言的中蠱?不、不可能的,唐昱甩頭撇下自己荒謬的想法。

不說艾斐沒有理由害他,實際上他早年的多方調查早就把艾斐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真真是個大夫,沒人見過他有修習毒經的跡象,說是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為過。

他越漂越遠的思緒直到瞥見下方青磚石廣場上的一抹紅黑身影才被拉了回來,唐昱定睛一看,廣都鎮前段人來人往的場地上有個五毒補天弟子正與丐幫弟子切磋比武,只見他靈活如蝶舞般的身影遊走在丐幫蒼勁有力的掌法之間,雖有幾次驚險被打中,但一來二去那丐幫竟是奈何不了五毒分毫。

也不知道過了幾刻鐘,丐幫和他都氣喘吁吁、大汗淋漓,最後丐幫弟子貌似先撐不住了,手中短棒一扔雙手抱拳主動認輸,才結束這場比試。

「喏、喝杯茶。」

「唐昱?」

待唐昱回神,自己已經帶著茶壺和瓷杯以輕功躍下了酒肆直達艾婓面前,艾斐見面前突然出現一個人還著實嚇了一跳,卻還是笑著接過唐昱遞上的茶水。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聽說這次你們那支隊立了奇功,上頭可交待過要好好犒勞你們。」艾斐茶水下肚潤了喉,看著眼前的唐昱好奇道。

他可是聽到不少人議論有個唐門帶著小股人劍走偏鋒斷了浩氣後勤,在這次戰場上出奇制勝,對照時辰和外貌特徵才斷定是唐昱送他回去後立的功勞。

「逃了。」

「逃了?」耳聞唐昱的回答,艾斐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噴茶,唐昱被他的反應嚇得連忙輕拍他的背讓他順順氣,好不容易將茶水下嚥卻也咳嗽連連。

「咳、咳咳……哈哈哈哈,敢情唐大俠是把慶功宴當成斷頭宴在吃嗎?你還真是有趣。」艾斐邊說邊咳,唐昱只是一臉不解何處有趣,一邊遞過手巾給艾斐擦擦嘴。

「老有人想灌醉我,那些姑娘還不斷往我身上黏……脂粉味忒嗆人了……」

這下子艾斐可是笑的只差沒在地上滾,連一旁的丐幫聞言也忍俊不住笑出聲,惹得唐昱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能假裝自己是個茶水架,呆愣著等他們笑完。

「哈哈哈……你這是人在福中不知福,谷裡那些大老爺們人家姑娘還不見得瞧上眼,你卻嫌脂粉味重?哈哈哈哈……」丐幫的話讓唐昱更鬱悶了,其實他也不清楚為何那些嬌俏的大姑娘他一個也瞧不上,還在她們往自己身上蹭的時候只想躲開。

也曾有谷中友人在酒席上調笑他只喜歡五毒男弟子,要那些姑娘早早死心。

現在想來當時還能一笑置之,但這幾日在機緣巧合下再遇艾斐,又與他熟捻了些讓他不禁想確定心中一個大膽的假設……

唐昱原本正打著心中的小九九籌畫些什麼,但原本就熙熙攘攘的廣都鎮廣場上突然聚集起為數不少的人群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仔細一聽發現城里打更的扯著他的大嗓門喊著:「江湖快馬飛報!“風情”俠士在成都對“柳香”女俠使用了傳說中的[真橙之心]!以此向天下宣告彼此之愛慕,奉日月以為盟……」,原來是一對小情人放著煙花,向全天下昭告他們之間的關係。

不一會兒他們便被一群親朋好友簇擁著不知道去了哪,只留下一地仍在燦爛燃燒的美麗煙花。

「艾斐你看。」

「欸?這煙花真好看!」

唐昱拉過艾斐指向那處人群消散後顯得有些孤單的煙花,不料艾斐遠遠見了以後喜歡的緊,反倒拉著唐昱到煙花那處想看得仔細。

劈啪作響的絢爛火花逕自綻放著,煙花薄薄煙硝間的艾斐像是個孩子興奮地來回穿梭,如此畫面讓唐昱恍惚間出現了這簇美麗煙花為了是他倆所施放的錯覺。

「艾斐……現在可得空?」唐昱下定決心應證自己心中的假設。

「嗯?有啊!怎麼……欸欸欸!」艾斐話還沒說完就被唐昱攬過腰身騰空飛起,唐門的飛鳶泛月確實了得,瞬間他便乘著唐昱那大型的飛鳶離地數丈高,嚇得他一時只敢抱緊唐昱,連眼都不敢睜開。

感受到懷中人恐懼的顫動,唐昱自覺將人抱的更緊,努力給予最大的安全感,好在艾斐多年的江湖經歷也不是混假的,不多時便適應了唐昱突如其來的騰雲駕霧,除了仍緊抓的唐昱的手出賣了他的不安,表面倒是神色自若。

艾斐溫熱的鼻息在頸間,唐昱有種心癢難耐的感覺。或許是長年侍弄花草的緣故,不同於那些花街柳巷的女子,艾斐身上是一股自然的草藥香。

那味道竟讓唐昱連想起多年前曾隨著師兄弟途經一道南疆寬闊的沼澤草地,和煦的陽光和帶著青草味的微風拂過,那處的景色好似人間淨土,讓他一時捨不得離開。

 

 

「再上去風大,飛鳶不好控制。」眼瞧再過段路便是落雪峰,周圍的氣溫也開始下降,草地上則是結上些許白霜,唐昱深怕艾斐凍著了連忙降低高度落到地面。

他吹起馬哨叫回事先放養在這的白駒,又從包中拿出一件厚實的毛氈披風給艾斐披上,這才帶人上馬繼續向前走。

「你……要往山上去?」

「嗯,想帶你看點風景。」

雖然裹著唐昱的披風艾斐還是不受控制的打顫,唐昱已經貼心的將馬速降到如同散步行走般,但冷風依舊時不時灌入艾斐懷裡。

查覺到這點的唐昱主動將艾斐的手拉著環住自己的腰身:「抱緊我,這樣會暖和的多。」殊不知這樣的舉動讓艾斐心跳漏了兩拍。

身子暖是暖了,但臉怎麼好像也跟著燙了起來呢?

他將臉埋在唐昱的背上,毫無所覺的他還以為艾斐冷,連忙鬆開一隻握著韁繩的手覆在艾斐雙掌替他暖手:「對不住,是我思慮不周沒想到你這麼懼寒……應該再多備些衣物才是。」唐昱皺著眉回想艾斐身上那套五毒弟子的服制,缺衣少布的大多是亮晃晃的銀飾,自己也真魯莽,一個衝動就把人往這麼冷的地方帶。

「不要緊的……我只是……只是不曾到過這裡,覺得新奇罷了。」艾斐見狀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唐昱,只好硬著頭皮擠了一個生硬的藉口,畢竟他總不能開誠佈公地說自己對唐昱的舉動感到動心吧?

 

兩人就在這樣相對兩無言的情況下到達了目的,山峰上四周白雪靄靄,就連一些高大的喬木上也覆滿了雪堆,一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是艾斐從未見過的人間仙境。

「馬先停在這,我們步行過去。」唐昱吁了一聲停下了馬兒,他先下馬將腳下的雪踩儼實了才又伸手要扶艾斐:「抓著我的手吧!仔細腳滑。」

艾斐下馬後便隨著唐昱向深處走去,唐昱在前方拿著銳利的小刀劈開兩人周身的枝條,又仔細的確定腳踩的雪是否結實才帶著艾斐走過。

唐昱寬厚的背影落在艾斐眼中帶給他說不清的安心,如同白日時在危機四伏的浩氣盟內,只要有唐昱在身邊,他似乎變得無所畏懼。

「到了。」唐昱突然停下腳步,正在胡思亂想的艾斐一時沒注意就撞上唐昱,差點讓兩人都往山坡下滾。

好在唐昱的反應快,一轉身就緊抱艾斐入懷,還維持住了兩人的平衡。

「抱、抱歉……」艾斐慌張地想道歉,不料一抬頭看向唐昱就被他身後那大得驚人的圓月給吸引注意力。

唐昱也不惱,只是瞧見艾斐被月色吸引的癡傻樣忍不住笑出聲:「如何?很美吧?」

艾斐愣愣的點了頭,他從沒在這麼高處見過月亮,配上這片銀色大地,他總有種自己踏出腳一步便能撈到月亮,或者飛昇上天的幻覺。

唐昱往地上鋪了毯子就拉艾斐席地而坐,「你瞧,那個方向的能看見廣都鎮。」他隨手指了遠處一片燈火闌珊,艾斐順著他的手望去果然見到那處火光點點,還帶著惡人谷得勝的大紅燈籠,一時間被不輸星光的彩燈給引去目光。

直到面頰上傳來微涼的觸感才讓艾斐回神,他反射性的轉頭只瞧見和他的距離近的幾乎要面貼面的唐昱。

「山有木心木有……君……」

「有木有?」

「君兮……唐述那個臭小子,給我這破情詩。」良久,唐昱頹然的縮在一旁,沮喪的把臉埋在腿間。

他實在想不起來剛才路途中千里入密找自己師弟支招,唐述到底給了他什麼句子,這些文人墨客的彎彎拐拐他一點也無法理解。

「情詩?唐昱你……」

「我、我沒有,沒有什麼情詩,你剛剛什麼都沒聽到。」唐昱慌張的樣子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哪逃得過艾斐敏銳的神經,他一點點向唐昱靠去,唐昱也不斷後退。

直到他撐著身子的手一滑,整個人摔進了雪堆裡才被艾斐逮著正著。

「你喜歡我嗎?」艾斐壓在唐昱身上,幾乎要貼上他臉頰的距離根本是在逼供唐昱。

可憐的唐昱在唐門什麼訓練都受過了,就是沒修過任何男歡女愛,一片白紙的他在艾斐面前那點僥倖的心態早就被嚇得一點也不剩,不知不覺心跳的好像快從胸中彈出來,面頰也開始變得燥熱不已。

「瞧你怕的,不逗你了。」

唐昱眼見艾斐從自己身上起身才鬆了口氣,狼狽地從雪地爬起,不料此時艾斐突然轉身,勾著他的下頷就是一吻。

「心悅君兮君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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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7.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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